猛见得一丝亮光,谁不拼了命想去够一够?
唯独那王皓轩,心里头却像压了块大石头,眉头总也解不开。
他到底是念过几句书的,晓得些朝廷法度,尤其那“盐铁专卖”四个字的分量,掂量得清。
那日听了王族老带回的话,先是同大家一样欢喜,可夜里躺在炕上细细琢磨,冷汗就透了出来。
铁器,那是寻常能动用的么?私相授受,形同资敌,是掉脑袋的勾当!
县尊大人虽是个好官,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生路,可这铁锅,好比是刀尖上跳舞,火中取栗。
一个弄不好,非但糖熬不成,只怕李县尊头上那顶刚戴稳的乌纱,都要被这“擅动国器”的罪名给掀了去!
到那时,莫说制糖,整个云朔县怕都要遭牵连。
他私下寻过王族老,将自家忧惧说了。
王族老吧嗒着旱烟,沉默半晌,只叹道:“皓轩啊,你的理儿,老汉我懂。可眼下这情形,好比那快渴死的人望见了一眼井,明知井沿滑,也得伸头去够一够哇。你细想,县尊大人不是个莽撞人,他既开了这口,许是……真有他的门道?”
话虽如此,王皓轩心头的疙瘩却始终没解开。
这些时日,他日日瞧着乡亲们热腾腾地盘点甘蔗,那劲头仿佛明日就能开锅熬糖,他这心就跟点灯熬油似的,煎得厉害。
盼头越大,万一落空,乃至招来祸事,那跌得可就越惨了。
偏偏这话,他还说不得。说了,徒乱人意。
且看李县尊这大半年来桩桩件件有所成的实绩,他心底里,到底也是偏着这位县太爷腹有乾坤、自有章法的。
这日晌午过后,村口老槐树下打盹的黄狗忽地支棱起耳朵,冲着黄土路尽头“汪汪”吠了两声。
只见道路尽头,尘土微微扬起,一辆青布篷的旧马车,正不紧不慢,晃晃悠悠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