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呼吸喷在木白颈侧,湿漉漉的,带着灼热。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被那凛冽气势惊起的波澜。
再睁开时,眸中水汽依旧,只是那道光灿烂热烈坚定。
他本撑着坐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字字珠玑:“我们……不急。可王家村的人……等不起。农时,亦等不起。”
——
京城,紫宸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落在那片横贯天穹的天幕上。
天幕上,李景安始终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双眼紧闭,长而微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面庞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干裂的唇瓣也褪尽了颜色。
周身仿佛蒸腾着一层无形的热浪,额角、眉梢、眼角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轮廓滴落在衣襟上。
那脸色和唇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出令人心悸的青灰。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单薄得可怜的躯壳里,蛮横地抽走生机,放在文火上细细熬干。
他枯坐着,如同一尊正被风沙缓慢侵蚀、即将崩解的泥塑。
蓦地,那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
身体随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歪在硬板床上,裸露在袖外的腕子细瘦伶仃,正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自身的异状,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喉咙艰难的动了一下,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风里:“……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简陋的床榻之下,光影微动,竟凭空多出两个灰头土脸的粗陶罐子!
“嘶——!”
殿内死寂被瞬间打破,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
“成了?什么成了?”
“他…他明明只是枯坐了两日!”
“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