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系着的、油纸半裹的瘦肉递到妻子王氏面前时,王氏那张因常年操劳而布满愁苦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只剩下惊恐。
她一把抓住刘老实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当家的!你……你又……这使不得啊!使不得!不能再贪了!娘要是知道了,会气死的!”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钱……这钱得赶紧补上亏空!日子都难,咱们不能让别人替咱们背着债啊!”
刘老实被妻子摇晃着,只觉得浑身脱力,像一截被抽去了筋骨的朽木。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不是……是……县太爷……赏的。”
他避开了王氏探究的目光,将那串剩余的铜钱塞到她手里。
王氏攥着钱,手微微发抖,脸上惊疑不定:“赏的?”
刘老实没说话,只摆摆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看着丈夫的样子,终究没忍心再追问,只是紧紧攥着那串钱,露出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那这肉……唉!娘还……”她话没说完,眼圈又红了,“娘晌午咳得更厉害了,痰里……又见红了点……”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绝望的哽咽。
刘老实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的厉害。
他喉咙发堵,却又无可奈何,半晌才哑声道:“先……先去做饭吧。”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拖着灌了铅似的腿,挪向老娘如今住着的猪圈。
破旧的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浓重的、带着腐败甜腥的浊气扑面而来。
匆匆垒砌的土炕上,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薄薄的、打满了补丁的旧棉被下。
稀疏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睛半睁着,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