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好了。”李景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账目繁杂,时日无多。继续看吧。”
他重新拿起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方才强行压下的那阵呛咳也在蠢蠢欲动。
李景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不祥的预感地窜入脑海:这药可是专门用来治肺痨的,我用了居然有效?
难不成这具身体在赴任路上,也染上了那要命的东西?
——
刘老实浑浑噩噩地站在县衙外的大街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十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和沉甸甸的十吊钱,掌心被铜钱硌得生疼。
午后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街道两旁的屋舍仿佛都在晃动。
衙门口那对石狮子,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噬。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一片浆糊。
李景安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吞下药片后那短暂恢复的血色,那冰冷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还有那句“自己看着办”……
无数技艺的碎片在脑中冲撞,理不出个头绪。
路过西街的肉铺,一股浓烈的生肉和血腥气味钻入鼻腔。
刘老实猛地停住脚步,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案板上一小条颜色暗淡的瘦猪肉上。
儿子蜡黄的小脸,妻子枯槁的形容,还有老娘深陷的眼窝在他的眼前交替闪现。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串铜钱,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这不是刘老实么?”卖肉的朱大叔拿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子,“来买肉?成啊,我算你便宜点,也不枉你老照顾我们了。”
刘老实咽了口口水,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抖着手,摸出几枚铜板递过去,哑声道:“那就麻烦了,切……三两瘦肉。”
当他把那条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