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孩子报以同情。她或许会怜悯他,不会愿意见到他,不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
她无法想象顾谨曾穿过怎样漫长的黑暗。他在那些冷言碎语里,一点点拼凑出属于自己的罪名。他出生就背负着不可饶恕的原罪,可偏偏他还得去感恩戴德。
他从只言片语中拼拼凑凑地揣测自己的身世。那些避而不谈的目光,那些压低声音的议论,别人转过头去的瞬间,所有沉默与厌弃,都变成了他背上的苦修带——一圈又一圈,将他束缚成了后来的模样。
大学那几年,他终于不必再面对那些目光。他那么优秀,年少有为,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走出来了吧。他就那么静静地,待在叶星吵吵闹闹的世界里。那是他短暂的喘息时间,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明亮角落。
可一旦走进社会,走进更广阔和复杂的人群中,他又会下意识地把那根看不见的苦修带拉紧几分。
就像叶星害怕发疯,他也害怕愤怒、害怕嫉妒、害怕贪婪。他害怕自己任何一点正常人都有的负面情绪。在他眼里,那是原罪,是“像他爸”。
所以他只能克制,一直克制。
——
叶星没在那座小城多停留,订了最近的航班,当晚就飞回去了。
庄晓趁机回老家休假。她一向觉得,人能回来就算万幸。在她看来,只要叶星在,顾谨总能好起来。他那些事,她没细问,只盼这两人别再拖下去,早点恢复正常,赶紧回公司。
可叶星却怎么也找不到顾谨了。
“他说你们已经离婚了。”沈医生语气依旧平稳,“他的情况并不复杂,意识清醒,情绪也算稳定。住院几天后,他主动要求出院。”
“他知不知道我去了他家乡?”叶星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沈医生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了。我说你想去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他听了之后并没有激烈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