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也好,我们都没办法。”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让他出生,已经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养他的每一天,对我们来说也是折磨。”
大家都很痛苦,但只有他的痛苦是不可说的。叶星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已经破了皮。她几次想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他小时候真的很懂事,”舅舅又开了口,“不哭不闹,学习一直很好。他是个好孩子......可在我们眼里,他首先是那个人的儿子。”
他又斟酌了许久:“是把我妹拉下水、把我妈气死的那种人。”
屋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声响,滴答、滴答,走得很慢。但叶星眼前的世界飞快运转。
舅低着头,手指一下一下转着茶杯的盖子。瓷盖磕碰杯沿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在叶星耳朵里炸开。她的感官又被放大了。沙发缝隙里的某处像针一样扎着她,窗外翻滚的云像嘶吼的魔鬼,一头扑向她。
“邻里邻居哪儿没有长舌妇?孩子也嘴碎,他听得多了,估计也知道个大概。”舅舅终于开口了,“我们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那时候我还没他现在大,很多事都想逃避。他奶奶是出事那年,一根绳自个儿了断的。他爷爷没那个胆子。”
叶星闭上眼,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下来。她低着头,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颤。
“其他的事,我不说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查。”舅舅站起身。
叶星明白,这场对话到这里已经结束了。她站起身,准备去喊庄晓,却又被舅舅叫住了。
“我也是看着我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才明白,顾谨真的是个好孩子。”他顿了一下,“但我也有女儿。”
他沉默地看着叶星许久,终究还是低声补了一句:“他没说出口的事,你别追问了。就当不知道吧。”
叶星浑身都在颤抖,但她无法做任何辩解。因为她理解。 换作是她,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