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腹一路滑过他的鼻梁, 有一点点突出的骨感。他睡觉时总是很安静,呼吸里混着洗发水和皮肤的温热气息。她笑了笑, 他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真的就像一块刚出炉的热面包。
指尖停在他唇角, 她忍不住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亲了亲他。
他翻了个身,顺势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胳膊从她背后绕过, 手掌贴在她腰窝的位置。他的身体很热, 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 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被他抱着,几乎动弹不得,却也不想挣脱。她把脸埋进他颈窝, 小心嗅着他的气息, 那好闻的味道让她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其实已经哭过好几次了。她多希望,就这样待在他怀里。多希望他这一刻醒过来,像从前那样喊她“老婆”、喊她“宝宝”。他们从漫长的沉默里走出来,他还是那个顾谨,她不用一个人离开。
可是她不能。她得让顾谨回来。
她正想从他怀里挣脱, 他就搂进了她:“天还没亮呢,你去哪儿?”他迷迷糊糊地问,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很快,但强撑眼泪软软地说:“我去厕所。”
他“嗯”了一声,鼻尖在她脖颈蹭了蹭,便松开了她。
替他掖好被角,她蹲在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
月光依旧汹涌,黑夜将他吞没,她的告别悄无声息。
她沿着山坡一路往上走,去找庄晓。她会暂住在那边,等沈医生把顾谨带走。如果期间他出了什么事,她会第一时间赶回小院。就像当初顾谨把她安置在杨姐身边,自己一个人住在天文台宿舍楼里。
电话响起时,晨雾尚未散尽。顾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从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哄着他,说不是不想让他送,怕他送了,她就真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