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就没病!”她不止一次朝顾谨吼过。
可顾谨总是摸摸她的头,一遍遍哄她:“你乖一点,好不好?吃药。”
她大学毕业那年,顾谨劝她考编:“你可以不工作,但如果你想工作,我建议你考个编,试试看,好不好?”
她摇头:“我不喜欢。”
“试一下,不喜欢就辞职。你的状态,可能更适合稳定一点的节奏。”
后来她真的考上了,可每天都在消耗自己。向同事请教一件事都要反复斟酌措辞,生怕哪句话说错了。领导安排工作从不说明白,每一话都好像有弦外之音。工作群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领导在线,也都有同事回复收到。她开始反复怀疑自己,每天上班都如履薄冰。
她白天强撑着应对一切,晚上回家靠电影、小说和碎片阅读灌溉精神。周而复始,她像块坏掉的电池,怎么也充不满。
她越来越累,身体也开始出问题。顾谨带她运动、旅行,陪她画画,尝试各种方式让她恢复状态。她却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他带她辗转了许多心理咨询室,才遇到沈医生。 那时候她其实已经不想治了。可他那么积极,那么爱她,她只能配合。他的呵护像一副温柔的枷锁,她喘不过气,却又无力挣脱。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累。她开始讨厌自己,开始觉得自己真的是“有问题”的,是需要修理的“故障品”。她真的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