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喀拉库勒湖畔,看着镜面般的湖水倒映着慕士塔格峰的雪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茧子——这是他在喀什老城拍打手鼓时磨破的,在帕米尔高原追逐鹰舞时被粗糙的牦牛绳勒伤的。
这些茧子像是大地的印章,在他曾经养尊处优的手上烙下了属于这片土地的印记。
“杨老师,机器准备好了。”场务小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接过那台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摄像头,金属外壳灼烧着掌心的茧,却让他莫名安心。
这温度,这触感,都让他想起在禾木村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图瓦族老艺人用布满皱纹的手,教他如何用朽木雕刻出能召唤五种风声的鹰哨。
银河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倾泻而下,北斗七星倒映在牧民手中的马奶酒里,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要拍给叶观澜看,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他苦笑着收起手机,对着星空喃喃自语:观澜,这里的星星会醉倒在马奶酒里…
暴风雪困在乔戈里峰的那七天,成了他最珍贵的记忆。柯尔克孜族老牧人教他辨认羊肩胛骨上的纹路,那些神秘的线条能预知天气的变化。
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他们挤在毡房里,就着酥油茶的香气,听老人讲述雪莲如何在冰裂隙中查找生长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