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杨老师想不想体验下老式采油?”话音未落,巴合提已经把那件带着羊膻味的皮袄兜头扔过来:“穿上!比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冲锋衣顶用十倍!”
站在功勋油井旁,杨晟按照老周的指导扳动铸铁阀门。金属手柄传来的震颤让他想起小时候孙姐磨豆浆的石碾子,只不过这震动里还夹杂着来自地心的轰鸣。
当年这口井喷油时,工人们用搪瓷脸盆接;如今一天的产量,能灌满整个天山天池。
艾力江突然指向西边地平线:“沙尘暴要来了。”他咧开嘴,牙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明天魔鬼城的镜头才够劲道。”
深夜的值班房里,双层玻璃挡不住采油机永不停歇的震动。
杨晟蜷在睡袋里翻看白天素材,突然发现骆驼回眸的瞬间,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凝成了七彩光晕。 墙角传来老陈的鼾声,与巴合提用哈萨克斯坦语哼唱的石油工人谣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淩晨三点,杨晟被尿意憋醒。摸黑出门时撞见阿孜古丽在走廊煮奶茶,电磁炉的蓝光映着她冻得通红的脸颊。
“喝点再出去,”她递来搪瓷缸,热气在寒夜里蒸腾,“外头体感温度零下三十七,小心把命根子冻掉。”
推开铁门的瞬间,暴风雪像千万根钢针扎进皮肤。
杨晟跌跌撞撞摸到厕所,发现智能马桶圈上贴着温馨提示:“极寒模式激活,加热时长增加至三分钟。”
他苦笑着想,这大概是最硬核的科技与最原始的生理需求的完美结合。
回到室内时,阿孜古丽正往他睡袋里塞暖宝宝。“明天拍输油管道,”她指指窗外那条蜿蜒的黑色巨龙,指甲缝里还沾着油污,“记得给镜头贴发热贴。去年有个摄影师的脸粘在取景器上,撕下来时掉了层皮。”
杨晟点头回应着,蜷进睡袋,听见隔壁技术员在梦话里报数据:“井深3542米…孔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