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许多:他的怀着希冀的诞生、他的逐渐失望的遗弃、他的恨、他的爱。
他想到了沉裳。他在逃跑后无时无刻不想着沉裳,想着她最初的模样、想着她在离别的最后一刻的神情。她是空茫的、无知无觉的,全然不知迫近的灾祸。
她喜欢在刚升太阳的早晨去小木屋外练刀;喜欢和小孩一起在河边玩耍;喜欢追野猪、抓鱼;喜欢夜晚倚靠在门后或是躺在地板上休憩。
她喜欢在结起冰霜的早晨去到训练场舞刀;喜欢和【女士】一起坐在冬宫附近的高处;喜欢和【队长】切磋、和【公子】打闹;喜欢在夜晚蜷缩在壁炉旁的沙发上听着【少女】的歌谣。
他喜欢她不带一丝瑕疵的眼瞳,当她看向他时,那是迎着光的,显现出一种透明的浅淡的粉色,中央有细细一条竖着的深渊;他喜欢她流畅的身体线条,不同于人偶,她拥有一层健康的肌肉,不显得单薄,也不显得壮硕,那是一具有活力的身体。布在肩膀、腹部和腿上的荧蓝色纹身会在黑暗里发光,而直到很后来他才得知那是罪业的报偿。
他喜欢她在雪国时带着一丝阴霾的表情,这让她不空洞和平面,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她是真实存在的,她并不只是他几百年来过于孤独而产生的幻觉;他喜欢她略带缺损的心,这代表着她曾经把心分给了别人,而其中包括他。
即便她是个野兽,那么也应该是一头美丽的野兽,拥有力量的美感。她的野性和血气能让任何一位痴迷着强者的人疯狂,当鲜血抖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有人会怀疑她的暴虐和嗜杀。
即便她的嘴角曾留下他人心脏处的血液,即便她的刀上沾染人类的血腥气,即便她与极寒、暴雪和狂风相伴。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相信着,她仍然是沉裳。
真是废话,如果沉裳不是沉裳,那么她还能是谁?
她那缺损的心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