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自己隶属哪一批“神祇”。
由于心内无物,他根本没见过除他以外的任何生灵。
直至文鳐入梦。
有鱼来时连风都有色彩,有鱼去时万物岑寂。
须弥境崩坏后和此间发生重合,他困在重重罅隙时或许想过,或许没想过,他并不时常清醒,从万年前到现世的时间不过一瞬,也太过漫长,记忆被分割得失去了应有的线性,混沌无序,所幸每每一睁眼,就能看见对方——虽然有时候会被直接拧脖子。
有鱼有些哑然。
他看着那些随浪沉浮的光斑,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太太……江诵他们所在的……”
邰秋旻轻声说:“嘘,月亮要落下去了。”
那月光应声往下沉,灯笼似的往下沉,照亮了其中山崖般的骨架。 累摞,层叠,覆满巨藻和水草,难以窥量。
与此同时,晨辉自后越过他们,海面粼粼的,铺开橙红的光点。
有鱼缩缩脚,缓缓瞪大了眼睛。
“天空和海洋并不适合大多生灵生存。”邰秋旻说,“文鳐不能长久飞行,脊背上的人是最先死去的,然后幸存者自腮钻进鱼腹,掏空了它,就像最初那样,区别在于,这里没有陆地可供搁浅了。”
如果足够高,从云端俯瞰,就会发现,他们并非坐在礁石上。
那是某种古老生灵的骨骼,长满藤壶和藻类,头部顶出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