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忘记我。
我想,还是不当机器人好了。
我要继续做景澄的哥哥。
3.
你很快八岁。 而我也十四岁了,跳级,念书,奥数拿了几次奖,网球打得不错,各种发型也可以编得很好。
景兰阿姨和妈妈都不太擅长这个。
只有我会。
你有时候要扎七个羊角辫,有时候要扎三个马尾,有时候想把头发盘成春天的一尾蛇,草坡上的一坨牛*——我很庆幸,你选择和我诉说这个想法,而不是真的要求我替你拾来一头牛的五谷轮回。
我告诉你,那叫盘发,不叫牛*。
你似懂非懂地解释,主要是因为牛*上可以长出很多小花。
你喜欢那些美丽可爱的事物,就像你也是那些事物本身。
又一个夏天就这样结束,你塞给我一篮子风干的蘑菇,要我在飞机上吃,笑眯眯地和我说明年见啊哥哥。
然后转头,和楼下的大鼻涕虫一起去粘知了猴——拿着我给你买的八星八箭镶钻粘杆。
红菇和鹅膏菇哪怕蘸上辣椒面也不能吃,我把它们做成人工的琥珀,在安检人员无语的目光中将之带上飞机。
三纵五进的四合院很大,可属于我的事物,在六岁前就分崩离析。
所以,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没在垃圾桶里找到我的蘑菇。
贺家的佣人很多,哪儿都永远保持着整洁。
它在被丢弃的几分钟内就会进入垃圾箱,被分类,被转运走。
三叔说我没个继承人的模样,玩物丧志。什么蘑菇标本,难道贺家未来的继承人也要去雨林里刨土看鸟捉虫子吗?
我再次受罚,接下来的三年,不再被允许去西双版纳。
恨自己年少,恨自己无能为力,恨为何只要父辈一句话,就能摁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