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悦曾经自夸,说她能看出玄玉与闻归鹤的区别,那是因为闻归鹤足够真实,而玄玉的眼中,只有隔阂与遮掩,那是与她的心上人截然相反的神态。
那么,一个让她万分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半妖,算什么?
他面容沾血,发丝凌乱,勉强撑起大半个身子,近乎慌乱地与她对视。他的眼中充斥迷惑、茫然、以及难以置信,等等纷繁复杂的情绪。
“苏……为什么,会在这儿?为什么?”
四目相对,目光交接,苏时悦再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自己替身自己,什么为了保护好她,主动提出杀死半妖,还有什么玄玉杀死闻归鹤,以他的性命作为投名状追随圣君。
骗局,全都是骗局。
难怪玄玉行事可憎,却会有偶尔的心口不一,甚至从不伤害她。难怪他小心翼翼,总是反复试探。
她忍不住问:“闻归鹤,你送我回去,是因为害怕吗?”
树下,褪去青涩的男子没有回应。他彻底看清苏时悦的模样,低着头,垂首缓缓起身。 “你回来了……”似是因为强烈情绪冲击,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吐出细若蚊蚋的四个字。
而苏时悦,也正近乎茫然地思索后续。
她来这儿,是为了救人,但现在,似乎这个人,根本不需要她救?
闻归鹤能假死
一团乱麻之际,闻归鹤比她更快反应过来,他朝她伸手,以极其微弱的声音:“苏姑娘,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她还有什么需要解释、需要听他解释的?
苏时悦的心骤然沉了下去,赶在听完闻归鹤的话之前,她的脚跟,无意识地往后挪了几分。
紧接着,她的视线天旋地转。
无意识的后退,像是拉断发丝的最后一根权码,彻底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