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眼皮,眯起眼睛,浑浊目光与两道冰冷的视线相撞时,喉结猛地一滞,一瞬间呼吸停滞,审讯室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低沉嗡鸣,以及对方断断续续、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余寂时垂眸,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像一片尚未开垦的荒地,光标无声闪烁,等待输入,他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蜷曲,似在犹豫落下的时机。
余光里,程迩的薄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线条紧绷,显然也在权衡该如何开口。
空气凝滞,对面的男人忽然动了。
刘漠山肩膀向后一沉,连带着紧绷的面部肌肉也骤然松懈。他的眼皮半阖,像滩烂泥般瘫进椅背,瘦骨嶙峋的肩膀平稳如山,方才还颤抖不止的小腿此刻稳稳悬在空中,脏兮兮的拖鞋挂在脚尖晃悠。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微妙的、近乎冷凝的沉默,余寂时指尖微顿,眸光渐深,而程迩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锋锐的审视。
刘漠山的唇角忽然诡异地勾起,脸颊凹陷处挤出两个小而深的酒窝,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割裂的违和感。
这笑容却只停留在皮肉表面,只有嘴角机械地上扬,而那双眼睛却依旧冰冷黏腻,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瞳孔收缩成细线,死死锁定前方。
他的神情渐渐染上病态的痴狂,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苍白的皮肤下泛起病态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后,像是被某种狂热信仰点燃。
喉结滚动,他忽然压低嗓音,声调抑扬顿挫,如同吟诵经文:“二位警官,连句解释都没有,破门而入就把我带到这儿……”
他尾音微妙地上挑,拉长,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怎么,你们也渴望……重获新生吗?”
余寂时眯起眼睛。此刻的刘漠山与方才判若两人,不知是否有表演的成分,他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异常明亮,嘴角扭曲的弧度里,藏着一丝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