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那张扭曲的脸在手电照射下,浮现出一丝惨白。
钟怀林铁钳般的大掌紧紧扣住男人肩胛骨,一个利落的反拽,便将他双臂向后弯折,拉出一丝扭曲弧度,许琅顺势将手铐锁死,金属齿扣咬合。
男人还穿着睡衣,单薄的棉质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探照灯下,他面颊凹陷,眼下青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常年蛰伏在阴暗处的穴居生物,连血管都泛着病态的淡青色。
此刻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溢出粗/重的/喘/息,瞳孔涣散,仓皇扫过四周,却在触及特警们腰间的配枪时浑身一个颤栗。
“各、各位警官……这是做什么?”
他嗓音嘶哑,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眼神飘忽不定,明知故问的姿态拙劣至极,明显欲盖弥彰。
程迩低笑一声,端起双臂,一步步逼近,鞋尖抵上对方时,他倏然俯身,直到温热呼吸灼/烫对方颤抖的耳畔,月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霜。
“神使大人,”他眸色晦暗,情绪难辩,薄唇轻启,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般的颤音,与电话里如出一辙,“我可不是废物哦。”
尾音未落,程迩已直起身,月光描摹出他眉眼,唇角微微上挑,勾着一抹顽劣弧度,他薄薄眼皮懒洋洋耷拉着,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狭长丹凤眼里里,翻涌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凝固。男人张着嘴,脖颈上青筋暴起,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扩散。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扭曲的面容上,泄露出滔天的惊怒与悔恨。
程迩转了下手里的枪,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丝丝缕缕月光落在他冷冽眉眼,缓慢地流淌,在眼底投出小片阴翳。
那笑意很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带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