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应问撑住案侧慢慢儿起身,盯住了正兴高采烈闯进来的李湛。
“表哥——”一进此间,雪海冰山,李湛还道北衙值房没点地龙呢,再望着了对边那人一张臭脸,以及案上破天荒搁来的一盏铜壶漏刻,登时笑出声来,“……吾来得不是时候,耽搁爱卿下值了?”
萧应问额角轻跳,“岂敢。”
哪里不敢了,一个好脸也不给。李湛笑得眯起眼睛,凑几步过来,也不晓得多少促狭,“爱卿新婚,吾哪里是那不晓得体恤之人,到了时辰下值就是,不过今日你这样早回去做什么——”
他意味深长地拉长声调,先挥手让无关人等都出去待着,才又揽了萧应问的肩,挑眉道,“遥妹妹这会子正与孙家的七娘在赛场练弓,莫非表哥不晓得?”
“……”萧应问果然不晓得,可他面上哪露声色,不答反问,“官家打栖棠宫过来的?”
这也晓得?!李湛狐疑望过去,萧应问则移了他的手,施施然举袖拂了方才被碰到的地儿,嫌弃般蹙眉,“官家衣上染了鹅梨香,别碰着吾。”
李湛惊奇,“……染着香了又如何?难道表哥还闻不了介个?”
萧应问坦然,“怎会,就是回去了不好交待。”
分明再寻常不过一句话,砸吧砸吧怎品出些别的意味,李湛搓搓手臂的冷栗,失语瞪了一眼,“表哥,你可不会是在炫耀罢……”
闲话说到这儿也就算了,萧应问哼了声,又问,“您来做什么?”
李湛收了顽笑,“还是西边的事儿。”
先前与吐蕃谈拢了质子一事,南曲质子府也正建造中,而后暂押在御史台的七王子又提了宋长山的名儿,李湛道,“宋长山从前就偏向于七王子一派,这回七王子极力为他求情,大夫们议过了,说是不值当为这等小人物下吐蕃方的面子,寻个由头要留他在长安城,一样住在质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