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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馆隶属中书省,杜月恒倒是熟悉。
他打听了一会,便很容易找到了晁不疑的房间——毕竟,晁不疑顺利入朝为官,在各国使者之中已成了一段佳话。
杜月恒敲了敲他的房门。
晁不疑很快出来应门,“杜二公子,是你啊。”
他面上没有一丝惊讶,反倒像是意料之中,从容问道:“杜二公子今日是来找我的吗?是有什么事吗?”
借口早在来的路上便编好了,杜月恒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道:“我听高湛说,晁先生佛法精湛。今日来,便是有一事想与先生请教。”
晁不疑似乎没有怀疑,大方地打开门,侧身让杜月恒入内。
晁不疑邀他坐下。杜月恒一眼就瞟见桌面正摊开一本书,翻着的一页是《淮南衡山列传》,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他认出那是倭国的文字。
晁不疑伸手将书合上,放到一边,说道:“杜二公子客气了,我只是对佛法略有研究,在下来到大唐,正是想与杜二公子这样杰出的人才切磋,琢磨我的技艺。”
他唐语极好,听不出口音,自谦之辞几乎与唐人一模一样。
杜月恒局促地笑了两声,便胡编乱造道:“晁先生,高湛与我关系甚好,此前常一起参悟公案,钻研佛法。可近日,他却好像入了魔,我去见他时,他一直念叨着临济法师那句‘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我思来想去,不知道该做何解,还想请教晁先生,有何高见?”
说完这话,他便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鸿胪寺给遣唐使安排的房间不大,一眼便可尽收眼底。
房间里除了桌椅,便只有一张床榻、一个放置水盆的架子、一面镜子,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只有一张书架,已经堆满了书。放不下的书籍便被晁不疑堆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