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疗养院青色建筑的楼下,西门已听到二楼传出的清晰叫喝,嘶声力竭,充斥着怒意和哭音。半年前他的未婚妻莫钦自杀身亡以后,这个人已将这段话说了太多遍,吼了太多遍,哭了太多遍。
他的父亲艾伦。
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转眼已进了病房,护士们见到他,放开按压艾伦的手,立在一旁不耐道: “你爸又开始了。”
西门点了点头,走到病床前。他按住艾伦的一只胳膊制止他乱动,同时抚摸艾伦的头发,如同在安慰一个孩子。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他难忍心中不适。现在却已成习惯动作,而艾伦每每这样便会顺从地安静下来。
这次亦是如此,在儿子的安抚下,艾伦渐渐平静,眼里却仍清液满溢,扯住儿子的袖口,德语和汉语夹杂地说:
“大个子,你去帮我报警好不好,我未婚妻被人杀了。你帮我报警好不好。”
西门的动作一顿。
今天是“大个子”么……小伙子,好人,大个子,更多时候,只是,“你”。艾伦精神异常后,便不再认识他,更不会叫他儿子。西门发现自己甚至想不起来,究竟是多少年前艾伦曾叫过他“儿子”。
或者,他真的有叫过么?
他的记忆里,只有他的未婚妻莫钦。只有他的天使莫钦。他的仙女莫钦。
——西门,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他不要我们了。
护士们惊讶地看到那个一向温和寡言的德国青年猛然甩开自己父亲的手,转而扯住他的衣襟,几乎一字一顿地说:
“莫钦是自杀死的。自杀。她不要你了。你听懂了没有?”
艾伦愕然,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不多时突然疯狂哭叫,爬起来狠狠拍打西门的面颊。西门站在他面前,毫不避让。护士们赶忙跑来,两个按住艾伦,一个拉开西门,剩下一个跑去找主治医生。艾伦失了标靶,便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