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刚才那阵凉风贯穿了心肺,此刻座位上的,不过是一具人类空壳。
他皱了皱眉,起身拿过父亲执在耳边已成摆设的手机,里边一个女人的声音正不停追问:
“先生?马汀先生,您在听么?”
西门不得不用自己还不熟练的汉语接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啊,您好。”通话人的转变让对方略微迟疑了一下,很快继续道,“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我们在莫钦女士的手机上查到马汀先生的电话…….莫钦女士刚刚出事了,能请马汀先生立即到我们医院来么?”
西门并不能完全听懂她的话,但“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出事了”已足够他立即叫来服务生结账,同时走到自己的父亲身边,拉起他手臂。艾伦茫然注视自己的儿子,无觉的眼泪已蓄满了眼眶。
西门无法继续直视他,只好转开视线,加把力扶起他:
“走吧。”
大雨赶走行人,天地间独自欢腾。叫嚷在伞上,奔腾在街上。
仿佛再次降临的末世洪水,却没有摩西唤来救赎的方舟。
西门.马汀到达中国的第一天,他尚未谋面的继母死于氰化物中毒,身边留有遗书一封,自陈生活压力过大,不堪重负唯求解脱,希望家人和未婚夫谅解。十三岁的继妹莫夏尔第一个发现母亲尸体,受惊过度当场晕倒。
这个事件作为新闻在当地报纸上存在了两天,在街坊邻里的口耳相传中存在了数周,待到当年冬天,已如飘零秋叶,化作尘土,无人在意了。
二
“她不是自杀的。她不会自杀的!我们还有三天就结婚了!!前一天她还和我去看酒宴上摆的花,她说她喜欢百合,我们就定了百合。莫钦!!莫钦!!!她是被别人害死的!!!她是被别人杀了!!!你们去抓凶手,你们去抓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