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爬期间,有无数短暂的分秒,定格的时刻,他也曾生出最大胆的企盼,试探性拉拽那根绳子,边被粗糙脱线的部分扎得满手倒刺,边在心里揣测。
绳子没有断。
也许她发现了,也许她没有发现。
也许是不愿意发觉,乔鸢仅仅允许他扮演明野,披着那层皮存活在她左右。
不准脱下来。
因此才一次又一次喊他的名字,明野,明野,明野。使用最令人沉醉的声色,最残忍的姿态,反复警醒他遵守规则,否则将立即出局。
斟酌,忐忑,怀疑,不甘,一种情绪化作一个气泡,紧贴胸膛烫出十个脓包。
即便如此。
“我先骗你,是我的错。”
“假如因为当年那件事,惹你生气,让你想要耍我,报复我,也是我的原因。”
“可我应该有一次声辩的机会。”
陈言尝试为自己申辩。
“那个暑假,你高考分数刚出来,没满十八岁——”
“差两个月。”乔鸢打断。
区区六十天而已,代表她很快能逃离压抑的家庭,奔赴全新的开始。她没有妄想将一切抛下,只是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认识姐姐的地方,换一种方式生存下去。
除了陈言,他可以认识她。
毕竟他一直陪着她。
整整三年,聊天记录足以打印做厚厚的本子。只问一句‘你在哪座城市’,正着数,倒着数,不过六个字,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他态度突变,不但大扯谎言,称自己已婚未育,准备搬家;
后续刻意疏远,消息爱回不回,甚至千方百计找一个丑胖子接视频就为了打消她的念头。
某种程度而言,乔鸢就是尤心艺,尤心艺即是乔鸢。
在她最空洞迷惘的时刻,陈言便是那个捡起她又转身抛下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