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里。
衣绛雪蹬蹬被子,“热。”
无头的尸身帮他掖了掖被角。
衣绛雪又蹬,露出染血的衣摆。
仙人尸身打来一盆水,沾着香灰,拧干带水的白色绸布,温柔地帮他擦去小腿染着的鲜血。
衣绛雪把他的头从被窝里掏出来,抽掉木簪,漆黑长发散在玉枕上,挨着睡,“这样陪着我,就好了。”
半夜是鬼王最凶的时候。
有爱人相伴枕边,他终于平静了一点。
衣绛雪抱着他的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患得患失地问道:“怀钧,你不会离开我吧?”
然后他又缩缩肩膀,“奇怪,为什么被窝还是越来越冷?” 仙人头睁开眼睛,瞥他,含笑道:“……小衣,把我的身体也抱上床。”
“如果觉得冷,就抱着我睡。”他温柔道:“这样就不冷了。”
衣绛雪觉得有道理。
他把仙人的身体也抱上床,盖在被子里。果不其然,柔软且透着暖意的躯体,就这样抱住了无头尸身。
衣绛雪幸福地拱了拱,在被子里探出脑袋,头并头地挨着他睡:“果然不冷了。”
“我想起来了。怀钧,以前在我死后,你偶尔也这么抱着我睡。”
衣绛雪很澄澈地问道,“我一般多久会烂掉啊?”
“没数。”裴怀钧的脑袋被鬼王当做暖手宝抱着,也颇有些活仙微死的淡定感,“在尸身上抹上优昙婆罗香,能坚持好一阵子。”
他温柔笑道:“不过鬼子之命那么凶煞,就算魂魄不在,你也偶尔会尸变,那时候就只能烧了。”
他的爱人亦是刽子手。
在他寿命将终时,为了避免煞气化鬼,多半都是由剑仙操刀,手起剑落,送他去轮回。
他砍过他的头,剖过他的肺腑,杀人时毫无痛苦,是最快最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