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上佩戴的红玛瑙截止,竟然十分应景地变成了黄色,好像在无声地肯定她的想法。
“谢谢。”
严晚萤也不知道这句话该对谁说。姑且鼓足了气,朝这空旷的雾气天地喊上了一句。
雾气突然涌动起来,聚拢又散开,脚底的景象浮光掠影,惹得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而后失重的感觉卷土重来,她整个人像是从云巅坠下,飘飘摇摇落入世间。
陡然一睁眼,她已经毫无预兆地回到了寝殿内,环顾四周,依旧是梨花木架子床、轻纱床帏和鹅黄流苏笼起的一方小天地。
除了她背心冒出的薄汗,一切如常。
不,也不是全然如常。比如此时此刻,她的锦衾里多了一个男人,剑锋凌然的眉、修长如扇的眼睫、细软花瓣那般的唇,与轮廓绝美的侧颜揉在一块儿,一眼沦陷,杀人无形。
严晚萤给自己顺了顺气。
不行,再怎么也得替他寻一个缺点出来,不然显得她色令智昏。
对了,这家伙的肤色稍稍比之前黑了些,许是在外风吹日晒的缘故。
她把自己的手肘伸过去,与他的脸并排在一起,比划了比划。
不比还好,一比就更加惭愧了。段清州这厮黑了之后的脸,都比她的手肘白上一个色号。
外边的天色已经大亮,估摸着时候不早了。
严晚萤自己睡不成懒觉,也不允许卧榻之侧的他人酣睡。她正要伸手将段清州摇醒,却忽然见他紧闭着双眸,眉头皱起,气息愈急,烦乱地吸气抽气。
被梦魇着了?
她赶紧捉了他的手臂,又是摇,又是推,来来回回好几下,终于把他从梦中唤醒。
他清醒后,眸光有一瞬的滞涩,仿佛还停留在方才的梦境中。
然后沉着眼,一言不发,翻身将半卧的她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