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擦干,陆熙时慢慢睁开眼睛,对着梁眷宁静无波的眼睛,敞开心扉。
“妈妈,你爱我吗?”
“当然。”梁眷坐在床沿上,掖了掖儿子的被角,答得没有丝毫迟疑。
“有多爱?”
“你和妹妹是妈妈此生最伟大的作品。”
陆熙时摇头,显然是不相信妈妈的这个答案:“荧幕上的电影才是妈妈最伟大的作品。”
妈妈有很多奖杯,书房壁柜里一整面,密密麻麻,其中有不少被年幼的陆莺时和陆熙时当成玩具,有些甚至都被他们磕掉一角,但妈妈从未说过他们一句,只会在事后温柔地摸摸他们的脑袋,跟他们说——“没关系。”
梁眷抬起手,擦掉陆熙时脸颊上的泪痕,平和又笃定道:“电影与你和妹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那爸爸呢?”陆熙时又问。
“什么?”
“爸爸是不是不爱我?”陆熙时攥着被角,只余下一双圆圆似小鹿的眼睛。他很不自信,所以问得怯生生的。
母子夜谈直至进行到此刻,梁眷才终于意识到陆熙时心中的症结所在。
她稳了稳心神,不知道该从何处解开缠绕在这对父子时间的藤蔓。
她只问——
“你做心脏病手术的那几天,是谁寸步不离的在手术室里陪着你?”
“是爸爸。”
“那又是谁守在你的病床前,好几夜都不曾阖眼?”
“是爸爸。”
“你在幼儿园闯祸,和别的小朋友打架,是谁去替你和那些小朋友道歉?”
问到这,陆熙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垂着眼,嗫嚅道:“也是爸爸。”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爸爸不爱你呢?”梁眷循序渐进地问。
“爸爸对妹妹比对我好。”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