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门进入,前台只有一个老太太,果不其然,和影片里一样:佝偻着背、烫羊毛卷。她不耐烦抬头,龇牙咧嘴:“要住就住,不住就滚。”
像个被预设负面情绪的对话终端。
美娜疲惫地拿出枪,放在前台上:“我没钱,把这个抵押,行吗?”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从惊惶到麻木,她发现,“辖区”并不像研究所描述得那样恐怖而深不可测,相反,它很蹩脚,像一个偏科的小孩,它只能在她已有的记忆碎片上构建空间。她记得的部分,它精确还原;她忘记的地方,它便胡乱填补,塞入滥俗的刻板印象:大路民宿、风铃、老女人、廉价的镜子。
美娜用余光看向镜面。
镜子脏得发黄,里面只映出她一个人,那个老女人不在里面,凭空消失了。
仿佛镜子拒绝承认她存在,又或者,她根本不是人,只是更高维度的一个投影。
投影意味着降维。
物体投影到纸上,是素描的线与面;人投影到地上,是拉长的黑影。这些是叁维降到二维。
假如,有一个四维五维甚至更高的存在,它投到物理世界,是什么呢?人类想象不到,因为低维不能理解高维,如同婴儿不能理解成人。
它的投影,或许是一滴雨、一片叶子,又或许是眼前的老太太。
这时,民宿的门再次打开,走进一个男人。他大开大合,动作很重,但风铃依然没有响,这么明显的异常,他却毫无察觉。
他像个长途车司机,衣着简单粗糙。他把一卷碎钞甩在前台,顺手抽走老太太的钢笔,在本子上刷刷登记,然后,轻车熟路地把包丢进寄存格子,好像他经常流浪并寄居民宿似的。 来人是瓦西里,登记名却是“凯恩”,笔触恶狠狠的。
看来他真的很讨厌凯恩。也许他每天都要咒骂凯恩,就像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