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
许令遥仍是没有说话,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方惟也赶紧下去,快走了几步赶上许令遥,想去挽住她的胳膊。
指尖刚刚碰到微凉的衣料,许令遥就往前跨了一大步。
方惟的手僵在了半空。作为一个从小连呼吸都要担惊受怕的孩子,方惟或许不懂得爱,但一定能察觉到恶。不管是浮在面色上的戏谑嫌弃和憎恶,还是深藏于心底的鄙夷疏远和冷漠,只消别人的一个细微的表情或者动作,她都能立刻反应过来。
甚至在本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就能敏锐地察觉到。
许令遥迈出那明显有着步距差异的一步之后又停了下来,伸手往后一探拉住了方惟的手,还欲盖弥彰地捏了捏。
方惟扬起了一个笑脸,只是笑意达不到眼底。
不过好在,许令遥也没回头看,手也只是拉了一会儿便放开了。
方惟换好拖鞋抬起头,就看见许令遥已经掌着扶手上楼了。她动作很慢,可能因为岔气的缘故,身子有些歪,一下一下都是手先伸出去了,再把自己拉上去一级台阶。珠灰色的丝质衬衣服帖地垂着,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无端衬得她的背影有些萧索。看她快要走到二楼的阴影里了,方惟抬手打开了头顶的吊灯。
许令遥的头发长得很快,发尾已经打出了第一个卷,发色乌黑如墨,吊灯的光洒在上面,闪出了一圈天使一般的光泽。
自己昨天还用手指做梳拉直了又弹回去,又揉又按的,很有弹性,很好玩。
许令遥在楼梯口站了一小会儿,脚尖往左一转,往自己卧室的方向去了。
晚饭时见面,两人都不再说话。
吃饭太有教养,就会连咀嚼声都欠奉。偶尔响起一声瓷勺碰到碗碟的轻响,方惟便会微微一顿。
以前的方惟就会这个样子,每每都让许令遥非常恼怒,仿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