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记工匠队本该永不录用!为何……如今又出现在皇家围场?!”
楚笙的心猛地一跳,他当然记得!那本厚厚的、看似无懈可击的账册,是阿姐深夜秉烛,陪在他身边,一页一页,耐心地指着那些被巧妙掩饰的数字陷阱和前后矛盾的“小疏漏”,教会他如何拨开迷雾,直指核心。她清亮的声音,专注的眼神,仿佛就在昨日。
此刻,看着她挺直的脊背,自信的眼神,条理分明、层层递进地剖析着阴谋,将陈年旧案与眼前异变完美串联,楚笙只觉得朝堂上那些尔虞我诈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清晰地站在光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智慧与勇气的光晕,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传旨!”楚笙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传召李记工匠队所有人到围场候审!霍将军同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楚瑶身上,那眼神褪去了帝王的冷硬,染上了一层不容置疑的柔和,更深处藏着一丝隐秘的、想要将她时刻锁在视线之内的渴望,“阿姐也随朕一起去看看。”
霍城抱拳领命:“臣遵旨!”他忍不住又深深看了楚瑶一眼。方才她仅凭一块木片的气味、一个关键问题,便如庖丁解牛般,从野兽痕迹推理出人为移熊,再精准锁定可疑工匠队,并翻出陈年铁证,这份洞察秋毫的敏锐、抽丝剥茧的逻辑、以及惊人的记忆力,远胜于他这久经沙场的将军。强烈的敬佩油然而生,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殿下明察秋毫,洞若观火,末将……五体投地!”
清晨的骤雨虽歇,天空依旧阴云密布,湿漉漉的官道泥泞难行。马车在颠簸中艰难前行,抵达围场时,已近晌午。低沉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一种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腐臭。
楚瑶刚下车,那股浓烈刺鼻的腥腐恶臭便扑面而来。眼前景象触目惊心:月牙泉边泥泞不堪,浑浊的池水上漂浮着大片翻白的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