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优雅地拿起刀叉,“知道你偏好酸甜口。”
他用的是“空运”,是“知道”,每一个词都精准地透露着他的权势与掌控。
他享受着这种运筹帷幄、将她的一切喜好与动态置于掌中的感觉。
宣春归用银叉取了一小瓣放入口中。
熟悉的、略带涩味的酸汁在舌尖炸开,随即转化为悠长的回甘。
这味道瞬间将她拉回江城老家的院子,那棵歪脖子柚子树,是她童年少数鲜亮的记忆。
她压下眼底泛起的潮意,放下叉子,抬起眼,脸上漾开一个看似轻松甚至带着点怀念的笑容:“味道很正,和我在江城老家院子里那棵树上摘的一模一样。”
沉从容切割煎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沉静地掠过她的脸,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喜欢,我让他们天天送。”
他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将“江城”这个符号,也纳入他所能供给的范畴之内。 宣春归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着,但她面上笑容不减,甚至带着点少女般的娇憨,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了,太麻烦。等我回去,想吃就能自己摘了。”
空气瞬间凝滞。
刚才流淌着的温馨假象像被戳破的气球,骤然干瘪下去。
沉从容缓缓放下了刀叉,银质餐具落在骨瓷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脸上的温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眼底覆上一层冰冷的霜,但他语气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却蕴含着不平稳的情绪:
“回去?”他问,“回哪里?”
宣春归迎着他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手心微微沁出冷汗,她却强迫自己维持着方才的轻松语调,甚至歪了歪头,疑惑他为何有此一问:“回江城啊。我出来太久了,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