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她也不惊讶,金钱多到可以支持一辈子奢华的享受,金钱的使用方式就失去想象力,因为可以不必多方精打细算就建构物质世界。大方伯等在电梯口,迎她进门,偌大的房子却只是素雅的颜色和简单明亮的家具,人成了家的主体,这里没有用以炫燿身家的布置,她的注意力回到大方伯,他立在素雅的颜色间,是家的主人。大方伯的眼角堆聚笑意的鱼尾纹,他穿浅蓝色的毛衣,他喜欢蓝色,他属于海。
他请她坐入餐厅大玻璃窗前的长形餐桌,靠窗摆着盆盆绿色植物,白天时阳光必然落在那一排青翠的繁叶间,为室内迎接一天的活力。大方伯坐在她对面,一再的向她说欢迎。他开了一瓶酒,开心的说,不必一个人喝酒了。他倒给她一点点,示意她可以不必喝,拿着那酒杯装样即可。
是这样孤单寂寞的一个人吗?她问他,你的家人孩子呢?
都在日本。他说。三个孩子都在日本读书,太太已经过世了,老妈妈八十几岁了,身体还硬朗,她回乡下过年,那里有她的老邻居。
孩子不回来过年?
过几天,我接老妈妈一起去看他们。
原来是孤单的生活着。财富不能使亲情贴近。如果他不能供应孩子留学,孩子不会离他那么远。祥浩突然同情他的富有。她拿出年糕,放在桌上,说,妈妈做的,尝尝吧!
你来是为了让我尝你妈妈的手艺?
不是,是为了来看看你。
大方伯始终没有放下他的笑意。他拿了刀叉,分切年糕,慎重的、安静的咀嚼。然后说他知道她母亲用这个做营生,他佩服她的坚强独立,他认得她那么久,却是在这么多年后才第一次吃她亲手做的东西,而且是由她的女儿送来的。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远眺市区的夜色,又回过头来,告诉她,他对人生有许多感慨。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做糕买卖?祥浩问。
他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