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客厅里唱给父亲听,藉歌声打动他。父亲翕动着眉毛数着祥春交给他的钞票,数到最后一张,抬起眼来,说:「我少年时怎没想到去走唱?」父亲把那叠钱塞给她,「去买好吃的,不要赶那么多场。」
她把那些钱推了回去。现在,她独立自主了。
父亲走后的夜晚,如珍和祥浩躺在一张床上,如珍问祥浩:「你爸爸对你那么好,对祥春怎么那么凶?」
「他随他的心情对待我们,寒假的时候,他掴了我一巴掌。」
如珍叹息。
祥浩问她:「你爸爸对你好吗?」
「他骂我的方式,好像我从来没受过教育。」
两人在漆黑中展开的笑容无声而短暂。
然后,溽热的夜里,一阵低低的抽泣,在祥浩的身边游魂般的忽近忽远。如珍的身子不断颤动,她翻了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压抑那哭声。祥浩侧过身子抱着她的肩膀,隔壁祥春房里有走动的声响,那声响到了门边又折回去。
如珍的泪水决堤,将那多日来用沉默压抑的心情一次倾泄完似的,在天亮之前,枕上已涕泪模糊,她在这一片模糊中睡去,像多日来厮杀战场的士兵用一次睡眠补足争战中流失的精力。晨阳透射在她面颊,面颊逐渐掠上了一层红润的颜色,像新生儿初见了阳光。
早晨,他们在厨房里用餐,那个形同废墟般的厨房,在祥浩和如珍洗刷整理后,每天总有阳光把厨房照亮,每个早晨飘着烤土司与咖啡的香味,祥春与她们对坐谈天,或者匆匆喝了一杯咖啡,啃两片土司就去工作了。逢上农历七月,凡有土木装潢等工作,都暂时停歇下来,这一个月,成了祥春的假期。除了早晨与她们共餐的这段时间外,他多半把自己关在房里。如珍一早出门到夜晚才回来,祥浩有较多的时间和祥春相处。祥春沉静的脸上透着深层的思虑,他坐在他房里的书堆度过青春岁月。祥浩不愿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