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的口气!让你坐在办公桌前真是浪费。你得来我店里一段时间,我看你可以熟悉店务到什么程度再谈下一步。我是回不去台湾的,在美国千万不能失败,失败了去哪里容身?」
「所以你越成功,住在这里越得意。那就说定,我会天天来。傍晚下班后,可以吧?」
「这太突然了,让我很意外,你一派斯文要去厨房起锅弄灶,我就要看看你能耐到哪里?随时来,当老板的人是不分日夜的。」
那排龙柏,针叶整片整片的舞得更起劲,旁边有几株白桦树,和柏树比起来,惨淡多了,叶片全掉光,树枝坚硬的指向天际。他走往停车场时,抚了桦树白色的树身一把,冰凉、粗糙、坚硬,满像目前的处境,他抚着那粗糙的触感,没有比这个更好了,春天来时,它会变温暖,但它粗糙的质地仍在,他喜欢那粗糙,认为人的内心里保有一种粗糙感会更纯粹且自然,与那粗糙对抗的不一定是圆滑,而是为了保有粗糙的自然感,得和环境抗争下去。
他不能全部依赖陈茂,他需要的资金庞大。几天前,他脑子里对圣安东尼奥河边餐厅店前招售的招牌上的电话数字越见清晰,跟对方打了电话。那是个中年男人,他说他的意大利女友不肯留在美国,他打算搬到意大利,他很得意为了爱情搬迁,宁愿卖掉经营了十年的餐厅。那中年男人说的售价是他负担不起的,他问他:「还有谈价空间吗?」
「如果你很有诚意,我们可以谈谈。」中年男人说。
为了中年男子说出的那个高于他居所附近房价四倍的价钱,他必须找各种资金来源的可能性,有可能了才有谈价的必要。他已无心待在办公室,匆匆回去临时请了假回家,整个下午在后院干枯草皮上踱步。走到篱笆边的树下,蹲下来整理围着桦树和松树干的碎石。每颗石头都排列得很好,他却把它们重组,围出一个更大的圈,这样每棵树排一回,大半天过去。每数着一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