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灌木丛生,深绿的枝叶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镶金细纹的卫队尸身七仰八叉地四散于地,死不瞑目,脸上仍残留着不可置信的惊恐神情。
裴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后两排一字排开的影卫,衣摆猎猎吹响。
扶君山人踏出禅房,看到的便是这一幕。金光明社藏于禅房外围的护卫全死了,唯有一位手里还保持着拉开信号弹的动作,为的是通知扶君山人立刻撤退。
有危险,快退。
可扶君山人不这么想。
他猛地捉住怀晴,扼住她细长的脖颈,笃定地看向裴绰:“以身犯险,引蛇出洞,将计就计——真是好,可惜,你怎知你没有中我的计?
容悦给你们的解药,自是可以解迷香的良药,可惜掺了一味药材,便是致命的毒药。初时不显,渐成沉疴之势,至年终,便是再无回魂余地。裴绰,你死不足惜,可你有想过被你连累的静和公主么?”
听到“再无回魂余地”,裴绰身形不稳,扶住粗壮的树干,抬起狠绝的黑眸,一瞬不错地望向扶君山人:“解药何在?”
扶君山人仰头笑了,“看你像狗这般对某摇尾乞怜,某真是畅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乖乖地当金光明社的一条狗,不好么?小皇帝都从了,你还与金光明社争锋相对!
当昭明太子的时候,就这么不合时宜,如今换了个身份,还是这么不合时宜。若非你,大晋岂会亡国?”
空气凝滞。
就连金光明社剩余的护卫也脸色苍白,双眼圆睁。
圆净和尚拨动念珠的手指停滞了,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
谁能想到前朝清风朗月的昭明太子,与手段狠绝的当朝首辅是同一个人?
一个刚直不阿、至仁至善,一个世故狠辣、藏污纳垢;一个是云间月,一个是水中泥。
裴绰青丝垂肩,双眸猩红,状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