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轻声道:“可你还是收了。”
裴绰摇指夜空,叹道:“要是这世间的事,像这高空悬月一般,黑的黑,白的白,分分明明,多好。”
怀晴一怔。两年前,她屠尽岷县县衙满门时,也有此想。
如果世间是非黑白善恶,分明得让人不用智慧去分辨,该多轻松。
“成大事者,事必造极——我呢?连恨都恨得不够彻底,所以活该一败涂地吧……”裴绰淡淡道。
前两世,她从没这么安静地听裴绰说心里话。
良久,怀晴心旌一动,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未臻至境始为幸——或许,当恨开始动摇时,光才有隙可乘。”
裴绰自嘲地摇摇头,笑着摸她头顶的碎发:“小丫头,你还跟小时候一般天真……”话还没说完,眼底的光芒骤然沉下:“暗云山庄十几载,你……”
他又生疑了。
十几载炼狱,人不可能还如从前那般无邪。
怀晴背过身,脱下外袍,月光洒落,映照出她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刀痕、鞭痕,深浅不一。裴绰垂眸,伸手还未触及,她又重新披上衣袍,定定地看着裴绰的眼睛。
“这就是我想恢复公主身份的缘由。” 风掠过,红穗被吹来打去,拂在两人之间。
“你说得没错,十多年来,我如何还能像当年破庙里的傻丫头那般不谙世事?世间苦极,偏偏可有些东西,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