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散发着焦红, 一种碳化后分辨不出模样的肉团, 唯一能看清楚的是他的半边颌,从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勾勒出一整个想象中的人样。 他还在残喘, 一直残喘, 来自地狱的惩罚诅咒,侵蚀了他脆弱的肉.体。他盯着上下眼睑间,唯一露出面前的白色,白色萦绕着他的灵魂, 随时会从那条缝隙里降落,覆盖住眼睛。
“二十二号床醒了。”模糊的耳间, 好似听到护士推着小车以及她的脚步声, 她拿起口袋里的对讲机, 看这个重度烧伤的病人一眼, 连忙传递信息。
这个全身烧伤高达百分之六十的病人, 在昏迷三日后还能活下来, 是一个珍贵的样本。
他的伤口触目惊心, 头部只剩下一小块巴掌大的完好皮肤, 这寸完好的皮肤一直延伸到颈脖, 再到他的半只右手,小半边脚……他完整地被分割成怪物,烧伤的接触面感染,呈现一层层诡秘的白膜。
疼。他的第一个想法。
抽痛从手指到大面积的伤口,牵扯着神经一直到躯体的深处,大脑无比清晰地感受着,浑身颤抖的疼痛。
这份疼痛连绵不绝,毫不休止地传来,当一边麻木,另一块创口就会牵扯,从点到整个面,四面发散地,仿佛火焰已经种在皮肤之下,燃到骨髓,每根神经都轻轻摇晃,压到他贫瘠的灵魂里。
他的生命体征很好,也很不好,大面积的感染随时能要了他的命。可他的脉搏和心率,比所有人都要平稳正常。
当他被送到医院,大众对他一无所知的身份束手无措,几经反转,终于找到一个关联人。他的前妻在深夜赶来,出乎意料地冷静,并大方地交付大量医药费用。
烧伤不深,可烧伤面积太大,覆盖住他的头颅、锁骨、肩胛、背部,乃至他的手指、脚跟。水疱迅速地覆盖他身体。
“你别动。”护士吩咐他这般做。
洁白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