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变成行尸走肉。
钱很多,可他基本不看,也不花。晚班早班两头倒,大家都叫苦连天,可他没有。
他在服从上完美得就像一个机器人,连组长都对他这份平静另眼相待。社会需要他这样的人。
孩子没有入土,他们都第一次当父母,不忍心去看。妻子后来抚摸着孩子的骨灰,说让他做一棵小树吧,他没有意见,事实上,他没有发声。
孩子的葬礼他没去,妻子哭泣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独自窝在封闭的房间里,不开一盏灯,窗帘紧闭。当大家发觉孩子父亲消失后,打开门,才闻道污浊不堪的空气。
而他坐在床上,面对墙,垂头不语。
与妻子离婚后,他没有取走任何东西,连孩子的物什也没有碰过。妻子对此表示沉默,她亲眼看着丈夫的离去,他连一句嘱咐都没有留下。
身无分文的他走在路上,走过街灯,走过两条巷,天霎时昏暗,他抬头,看到路灯上的招工广告。
他开始一个人平静地生活。
尺言垂头,看着床尾的铁皮盒,花纹乱得斑驳,里面存的是他的墓地钱,身子半截入土。
手机已被丢弃,他时常站着,看转动的时钟,那是生命流逝的象征。他久久地抬头凝望,眼中装满晃动的黑色指针,这就是时间。
都是假的。
虚假生活里的善与恶,也都是假的,他警惕又平常地望着每一寸角落,面对众人的目光,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