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仍在回想,那张自愿放弃抢救单的版面,弟弟特别开心地签下它。他没有难过,只是看着,竟然只觉得平静。
他知道,自己接受了。现实将他磨得再没有棱角。
让他走吧,一个星期后,或者一个月后,都没有关系。没到那一刻,他大概感受不到悲伤。
手机突然滴响。
尺言低低头,亮起屏幕,看到一条短信。
短信里写:【高价收购左眼玄关】
他一怔,然后关上。
每天几乎都会有这么一条短信。尺绫的玄关就在眼睛上,如今传出得病的消息,族内很多人都为这特殊的宝藏无比痴狂。
一切都得怪罪于父亲。尺言想,他有太多追寻者,现在却反噬到自己孩子身上。 “哥,”尺绫摇着轮椅,在不远处对他喊。
尺言回头望向弟弟,见他在轮椅上,恍惚一下,回应:“啊,来了。”
已经五点半了。
尺言带他去吃了猪扒,但弟弟却钟爱红菜汤,在餐厅里,尺绫用勺子搅动着汤,只吹不喝。
看着他的动作,尺言知道,他越吃越少了。
白血病引来的低烧、乏力,也给肿瘤一个可乘之机。医生说他的脊柱瘤已经到处转移,只不过现在没有检查,不得而知了。
“你不吃吗?”弟弟抬头,问他。
在弟弟眼里,哥哥也越吃越少了。尺言微微点点头,然后叉起剩下的菜,开始吃起来。
弟弟吹着吹着红菜汤,开始打哈欠,不久便睡着了。
时间不等人,尺言晚上还要工作,近来深夜档的收听率,由于他的回归有所提升,长达半年来的忙碌平淡,他终于有晋升的机会。
尽管弟弟快要去世了,可他过得还算开心。自己也回到循序平常生活,尽管终要失去些什么,可这样慢慢来,总能接受的。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