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还想再说些什么, 见她眉眼间尽是倦怠,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只殷勤叮嘱道:“夫人若是有什么吩咐, 随时唤老身, 老身就在外头候着。”
容宁没应声, 反手关上了房门。
她甫一关上门,后背便重重抵在门扇上,顺着冰凉木板缓缓滑坐在地。
衣襟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哽咽,死死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只任由眼泪无声滑过脸颊, 一滴滴砸落在地砖上。
方才在暗巷里同穆琰对视的画面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心尖儿又酸又颤,像被猫爪轻轻挠着,难受极了。
她在地上坐了半晌,才撑着地砖站起身来, 缓步走进内室,褪去身上外衫,换上一件素色的寝衣,躺倒在榻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的石榴树影投在帐子上,随风轻轻晃动着。
她盯着那晃动的影子,耳畔仿佛还能听到穆琰那句坚定的“跟我走!”,眼眶一酸,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就那么躺在榻上发愣,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问候:“大人回来了。”容宁心头一紧,连忙闭上眼,装作熟睡模样。
林笙进了后院,第一时间便往容宁的卧房走去,脚步急切。
他今日在赵夕妍的别院陪到深夜,心里却始终记挂着容宁,生怕她还在为白日里没陪她出去逛街的事生气。
到了房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宁娘,你睡了吗?我回来了。”
房内没有动静。
林笙又敲了敲,声音放柔了些,“宁娘,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给你赔不是,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良久,房内才传来容宁虚弱的声音:“我身子难受,乏得很,想歇了。”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些许不易察觉的冷淡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