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梁文骁坚持公私分明,并且在公事上拥有很强的边界感和原则性,如果站在公事的立场,跃飏的长期发展并不是他的义务,尚峰的短期投资回报率才是他的责任。
以他的头脑和能力,陈霁对他不得不防。
陈霁将文件粗略翻阅一遍,不动声色地放回桌面上,抬头对梁文骁说:“我五点钟有别的会,这个我晚点再看。”
梁文骁点头:“好,有问题随时找我。”
陈霁现在心里就有一个巨大的疑问,可他感到难以开口。
换作一年前,他或许会耻高气昂地质问梁文骁,这个方案究竟是为了跃飏,还是为了尚峰,然后得到一个“双赢”的标准答案,接着在争论和探讨中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这个答案几分假、几分真。
然而这一年以来,梁文骁陪他走过了风风雨雨,在他最艰难的时刻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助他带公司走出泥潭,迎来新生。两个人不仅是合作伙伴和朋友,还成了秘密同居的情人,甚至已经阴差阳错地互相见过家长,在心照不宣中将这段关系经营得越来越深。
虽然工作和生活中依然时有争论,但几乎都是无伤大雅的磨合,直到今天,他发现,当面对一个严肃的问题,他竟无法像从前一样单刀直入地亮出兵刃。
陈霁讨厌优柔寡断,讨厌拖泥带水,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不解和失望。
梁文骁看出他的犹豫,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没关系。”
陈霁舔着后槽牙,无意识地轻咬着自己的舌头,在一番挣扎后,决定杀死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
他直接抛出心中疑虑:“一项全新业务模块前期筹备至少需要五个月时间,合资公司成立,新业务启动,跃飏估值被炒高,尚峰高点退出,留个小尾巴试水,赚了就是双赢,赔了就等跃飏回购。时间点卡得刚刚好,梁总,我不得不怀疑这份提案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