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也晚了。
不知道自己掌嘴来不来得及,他木着脸想,我怎么这么能呢——
要是两位父亲能放得下他这点牵挂,轮回台也不知跳过几次,儿孙满堂不知多少代了。
哪至于做这么久的鬼,还要被他心口戳刀子。
沈珏说:“我错了。”
他认错认的干脆,也想着要不就罢了,做什么石头呢,石头有什么好玩,山河那么大,石头只能窝在一块地方不动弹,也许还会被埋在土里,又湿又潮不见天日,还有许多虫子爬来爬去。沈珏越想越觉得有理,先前约莫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这种荒唐决定,一心只顾着自己快活,连父亲们的心情都忘在脑后,也不知现在反悔来不来得及。
他刚想说:我去找判官改了罢。
话还没说出口,沈清轩挥了挥手:“无事,你没错。”
他阿爹恢复了年轻容貌,眉眼清隽,笑时眼睛眯起像只狐狸,不笑时眉目舒展,温润端方,说这话时不见喜怒,连神情都是看不出情绪的内敛无波。
沈珏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却分不清是不是反话,茫然地看着阿爹,看了许久也没看出端倪,他从来也不知阿爹的心是怎么长的,仿佛那不是一颗心脏,而是深不见底的裂隙,多少人和事,欢笑和苦痛都能装进去,且从不失态。
沈清轩就那样平平静静地说:“当石头挺好。”过了一会儿,又问:“五日后?”
沈珏分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提了口气,战战兢兢地问:“爹,你不怪我?”
“不怪。”沈清轩甚至微笑起来:“你都这么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抉择。”
沈珏明知自己已成了鬼,不该有什么知觉,却看着他笑出的狐狸眼,觉得自己寒毛炸开,要出一身白毛汗。
他求救似地将目光移向一声不吭的伊墨,老父亲面无表情,先前要杀人的目光收敛而起,此时也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