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独特的韵致,不是真正的恼怒,而是亲昵的无可奈何,“整日里毛手毛脚,何时才能稳重些?仔细祖母知道了又说你。”
记忆中的触感和声音如此鲜活,几乎让她产生错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抓住那根点在她额头的食指,就像从前无数次撒娇耍赖时会做的那样。
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云州寒冷干燥的空气,和臂上伤口传来的尖锐疼痛。
那点额嗔笑的温柔,与帐外凛冽的风沙和残酷的战争太过对比,她生出了相当逃兵的错觉,
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月儿……”
宋今月的名字在唇齿间无声滚动,带着无尽的眷恋与难以言说的愧疚,这般处境叫她如何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赵知意原本已有些迷糊的睡意瞬间消散。她敏感地察觉到了身旁那人不同寻常的静默,以及那细微却清晰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的颤抖。
这悲伤如此沉重,与平日里那个与她打闹的柳庭风截然不同,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惹人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将自己和她更贴近了一些,将温热的身躯贴合住柳庭风微凉而紧绷的后背,
一只手轻轻地、带着安抚的意味,有节奏地轻拍着柳庭风的背,动作笨拙却真诚,像小时候奶娘哄她入睡时那样。
“睡吧……”她低声说道,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性格不符的温柔,“什么都别想了……会好的……”
沉默了片刻,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小声地、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道歉,让柳庭风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背后传来的轻柔拍抚和温热体温,像是一种无声的慰藉,稍稍驱散了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孤寂。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