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风那孩子……他叫臣一声‘姑丈’啊。”
他以头抢地,再次重重叩下:“臣恳求陛下,念在臣多年微末之功,念在柳家满门忠烈皆已为国舍身,更念在……念在臣这一点难以割舍的私心肠,收回成命!”
皇帝凝视着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的赵勤,目光深不见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赵勤最痛的旧伤疤:“赵卿,”
皇帝的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嘲讽与掌控,“你今日这般痛彻肺腑,为柳家据理力争,倒是让朕……想起了一些旧事。”
他微微向前倾身,虽未提高声调,那无形的压力却几乎要将赵勤碾碎。
抬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赵勤。
“你怕不是忘了当年云州之围的事?”
皇帝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朕还记得,柳将军被困孤城,血书求援,盼你如盼甘霖。”
皇帝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却字字诛心,“你的援军,却迟迟未至呐……”
他停顿了一下,欣赏着赵勤骤然苍白的脸色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继续说道:“当年,你手握重兵,距云州不过百里之遥,若星夜驰援,或许……柳家父子未必会死。”
“赵卿,”皇帝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剥开赵勤所有的伪装和挣扎,“你今日该好好谢谢柳家父子。若不是他们父子二人战至最后一刻,流尽了血,为你斩杀了边匈主力,你又何来日后合围歼敌之功?又何来这四平大将军的赫赫威名?”
皇帝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淡漠,却带着最终的决定:“让柳庭风去。这是他的命,是柳家的命……”
他浑身冰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最终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三个字: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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