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自己的席位上缓缓坐下,几乎是同一时刻,暃抬起了眼。
“鹿将军,”他的声音异常平稳,“今夜御湖的荷花开得想必是极好的?竟有如此魔力,勾得鹿将军流连忘返,差点就回不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咬得极轻,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射过来,刺向你最敏感的神经。
他看见了! 这个认知让你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澄澈的酒液泼溅而出,液体落在你腕间细腻的肌肤上,寒意瞬间顺着血管直窜心口,冻得你浑身一激灵。
你慌忙低下头,抽出丝帕,佯装擦拭腕间的酒渍,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方才湖心亭中的一幕幕——澜带着毁灭气息的吻、你在他的撞击下发出的呻吟、荷叶在夜风中慌乱的沙沙声,还有……还有那黑暗中几乎要将人灵魂都洞穿的视线——如同失控的奔马,疯狂地冲撞进脑海。
他看见了!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柱急速蔓延至后颈,冻得你指尖都失去了知觉:被这位皇子、你名义上的未婚夫婿撞破这等足以让鹿家万劫不复、让你和澜死无葬身之地的私情,若是他存心宣扬出去……灭顶之灾,就在眼前!
你根本不敢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只将头埋得更低,强装镇定:“湖边风凉,夜色甚美。臣一时贪看,故而……耽误了些时辰。”
这解释连你自己都觉得无力。
暃没有立刻接话,殿内只剩下远处模糊的丝竹声和近旁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冰珠骤然砸落在玉盘之上,清脆、冰冷。
“风,是凉。”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侍女刚刚为他重新斟满的酒杯,动作优雅地仰头,喉结在烛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空杯被他轻轻放回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你与他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