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有的冷硬外壳。
“主上醒了?”他走进来,步履无声,将冒着氤氲热气的药碗轻轻搁在妆台边,“军医说主上连日劳顿,气血两亏,属下……熬了些温补的汤药。”
当归与黄芪的苦涩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你看着他刻意避开与你镜中对视的眼眸,看着他耳后那抹未干的水痕……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涌上喉头。
他不是不在,他只是在你看不见的角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将昨夜所有的失控、所有的柔情、所有的失格,连同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都一丝不苟地收拾干净,重新套牢了名为“死士”的枷锁。
他依然在这里,用沉默将自己钉在守护的位置上。
“宫宴……”你的声音带着迟疑。
三日后那场宴席,于他而言,无异于一场心底的凌迟。
话音未落,他已迅速地接过了话头,声音恢复了刻板的平稳,
“属下陪您去。”
铜镜里,他的身影如同最深沉厚重的山峦,稳稳地落在你身后。
回京之路,天地昏黄。
蔽日的尘沙如浑浊巨浪,咆哮着吞噬半壁苍穹,将初升的日头滤成一轮惨淡的灰白。
你骑在马上,铁甲铿锵,沉重地碾碎满地凝结的晨霜。旌旗在凛冽的朔风中猎猎狂舞,似无数挣扎的魂幡。整支铁灰色的队伍宛如沉默的巨蟒,在弥天黄沙中朝着皇城的方向蜿蜒前行。
风沙刮过你的脸颊,你勒紧缰绳,目光却一次次穿透漫天飞扬的尘沙,越过千军万马攒动的头盔与闪烁的兵刃,执拗地搜寻——
他从不现身于光天化日之下,他只是一道幽影。可你知道他就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嵌在苍茫的天地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尘嚣,却又用目光无声地织成一张巨网,稳稳笼住你行进的每一个瞬间。
他不靠近,也不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