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往地上扔了一袋面粉。
世界安静了。
范鹤霄摔在地上,胳膊肘磕破了皮,血珠渗出来。
他不觉得疼。
他爬起身,回头看。
父亲躺在地上。
母亲也躺在地上。
货车停在前方不远处,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腿在发抖。
周围的人围了过来,越来越多,像一群蚂蚁围住了两只倒下的虫子。
范鹤霄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的腿——有穿西裤的,有穿裙子的,有穿运动鞋的,有穿皮鞋的。
那些腿在他面前移动、交错、遮挡住他的视线。
他看不到父亲和母亲了。
他只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在慢慢扩散。
红色的,刺目的,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格外扎眼。
他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动。
过了很久,有人发现了他。
“这孩子——是那家的孩子吧?”
“天呐,他还在这儿站着——”
“谁去把他带过来?别让他看——”
一只手伸过来,把他拉走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摊血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人墙后面。
范鹤霄有些不受控制的在那小小的的身体里飞出来。
不过一瞬间的事。
他的魂体已经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茫然站在那里,沉寂的心有些触动起来。
他想走过去,蹲下来,抱一抱那个孩子。告诉他——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但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只能看着。
画面开始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