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厢,四日转瞬而过。
郗道严知道,仅靠利益与情感维系的关系并不牢固,他需要一个无法抵赖的把柄。
前朝名士长孙方有一幅《秋山问道图》,艺术造诣极高,有不少文人墨客曾对其赏评作诗,可是我朝以来,这幅画早已销声匿迹了。郗道严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张这样的画,几乎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当日辰时,他如约而至,和陆观一同手谈,险胜一局。陆观还要再来,郗道严却不肯了,反倒是邀请他去赏画。
这幅《秋山问道图》据郗道严所言,是他在大名府一位至交好友的珍藏。陆观听了,果然有兴趣,被郗道严引入雅室。甫一见到《秋山问道图》,陆观还不相信,然而他定睛细看,每一处竟都没有破绽。他正在就画意笔法和郗道严畅谈,却有一个身量娇小的侍女,蒙着面从门外走进来。
陆观骤然被打断,想要呵斥她。那侍女却道:“先生莫气,这是雅室主人命奴婢送来的桂花甜酒。主人曾说,借助此酒赏评此图,更添风流。”
郗道严亦是盛情相邀。
陆观不疑有他,几杯下肚,精神亢奋又有些恍惚。他一时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在雅室中且歌且酒,一着不慎,竟然将整壶酒都泼到了《秋山问道图》上。
那张名画骤然遇酒,颜色大变,许多墨迹都花成一团,难以辨认。陆观平白遭遇这样一桩惨案,酒意当即醒了泰半,随后抬头看向郗道严,惊惶失措道:“我……我不是有心的……” 郗道严痛心疾首:“糟了!此画乃是此处主人的家传之宝。我将陆兄请来赏玩,主人曾再三叮嘱不能有失!这可如何是好!”
陆观闻言也慌了神,急匆匆地上前查看,手上不慎染上了被酒浇花的墨迹与酒液,在画作的留白处按上了一个清晰的指印。郗道严面如死灰地道:“陆兄,这幅画如今是彻底废了。倘若那位贵人追究起来,你我恐有杀身之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