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蹒跚,恐惧地抗拒万分,去摸拐杖。
“抓你这种货色上去填线,白白浪费军粮,”衙役嫌恶老人身上的腐臭味,不爽地皱紧鼻子,粗鲁地钳制着往外带,“算你福分大,有贵人相助,走走走,遣送原籍,回家了。”
“……”
虚实交织,模糊了记忆与现实的界线,错乱了认知。
初来乍到,小孩战战兢兢地跟战壕里的老兵做自我介绍,老兵们看都不看他,扎成一群,沉默地擦拭着长枪。
半晌方有人疲惫地应声。
“等你活过头俩月,再告诉我们你叫啥。”
烈□□战区域,死人太多了,士卒拉上去,平均存活时长不到十五日。
…………
没想到,他孙耀祖不仅活下去了。
而且奇迹般地活着回到了家。
同乡去者,二十人未必能归其一。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少小离家老大回,这么些年,亲人先后埋入了坟包,纷纷葬在青松林下。
仅剩母亲仍在苦苦等待着,万里长征,生死未卜的游子。
母亲变得很老很老,三十来岁头发乌黑的妇人熬成了伛偻的老太婆,白发皑皑,皱纹密集,眼结着厚厚的病翳,看不清事物,粗糙的手在他脸上摸索。 “我儿……”
“我儿……”
颤颤巍巍地嘟囔着,失控地老泪纵横。
“这么些年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哇?怎么成了这幅德行……”
“鸭蛋,来,快来,娘给你备了年饭,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五香辣肠片……”
触及到了某个点,尘封的记忆一下子变得鲜活,原来并非忘了,一直掩藏在活人的脑海深处,埋得很深很深。
他叫鸭蛋,他是鸭蛋。
小时候鸭蛋跟着兄姊拉帮结伙上山放牛,男孩子们下到清澈凉爽的小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