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依旧不说话。
相思木亲了亲骷髅上黑漆漆的眼眶, 温柔道:“没关系, 你慢慢来,我等你。”
他只是一截相思木, 他是异数,他不是男子, 也不是女子。
去九十九桥镇上等轮回的那个人, 也是别人。
就如同酒肆里的说书人嘴里的故事, 他沉浸在那场生离死别的故事里, 而那故事却与他完全无关。从头至尾, 他是那惊堂木, 是折扇, 是案几, 是说书人手中的茶碗, 是一个道具, 却偏偏不是那故事里的人。
而他却偏偏什么都不知道。
(二十一)
冥界不是可以长待的地方, 看完三生石, 他们就要回去。
所有谜团解开, 一直埋头赶路的人抬起头, 天下之大, 却没有容身之处。
卖伞郎很平静地垂着长睫, 默默地跟着白清明走着, 一言不发。
白清明知道他不好受,也不吵他。好心的小白老板心里盘算着,他既无处可去,留在九十九桥镇的锦棺坊也好。过些日子他们回风临城,店子又剩下画师一个人打理,虽说他一个人也能照看,但终究是吃力。
二人走到奈何桥边, 孟姑娘正坐在槐树下喝茶偷闲。孟姑娘熬了一手的好汤, 奈何桥第一扛把子, 长得倒是五官端正, 只是长年鼻头发红, 脸上起红疹子, 原是彼岸花的花粉过敏。一般不起疹子的时候少, 不过运气好遇到孟姑娘脸上的疹子好了, 熬的那碗汤也没那么难以下咽。
孟姑娘往这边看了一眼, 有些吃惊:“呀, 赵槿, 你怎么死了? ”看了白清明一眼, 又笑,“你找这个人做什么, 这个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呀。”
这一声“赵槿”让白清明觉得有些异样, 这奈 何 桥 上 孤 魂 野鬼来来去去的, 孟姑娘怎么会单单记得一个赵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