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夺。”
“例如,”程慎之忽然俯身再凑近些许,声音压低,“若有异族商贾隐瞒身份,早在坊市中经营数年之久。那朕是该追究其欺瞒之罪,以新规要求其补缴税款;还是该嘉奖其多年来安分守己,暗中促进两族贸易往来?”
宁鸾心神一动,立刻听出他话中的试探之意。
异族人与京州人在相貌上本就有明显差异,加之两地交战多年,不仅从未通过商,连进出京州边境都需经过严格盘查,唯恐奸细混入,扰乱蜀西国本就动乱的局势。
能在京州城中隐姓埋名、经营数载而不被察觉的异族商贾,除了她这个身负四分之一异族血脉、却生着一副京州人样貌身形的“林公子”,还能有谁?
而若依照前些日子颁布的新规,为保蜀西国内商贸繁荣,异族人售卖商品需缴纳的税金,远比京州本地的商人要高上许多。
望春楼这些年的流水数额堪称海量,若真按新规补缴税款,不仅金额巨大,恐怕连带着望春楼的根基都要被动摇三分。
“依草民看,这异族商贾此前隐瞒身份,既未作奸犯科,也并未恶意挑拨两国关系,合该网开一面。”她低垂下眼睫,轻颤一瞬,“或许即便有些隐瞒,也只是迫于时势。”
“不管是身份还是其他,都是如此。”
冬日的寒气沁凉,二人话语间呼出的白雾转瞬消逝。只余温热的气息在交错间,不可避免地拂过彼此的脸颊。
他们一问一答,言辞皆是克制与疏离。偏偏程慎之身形纹丝不动,一直牢牢将宁鸾圈困在这怀抱之中。
“说得有理。”
他勾起唇角,眼睛却仍死死盯着面前之人。撑在栏杆上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半晌才犹豫着松开几分。
宁鸾方才的话几乎挑明一切,程慎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终于心满意足。
他神情放松,收回手臂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