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这个小意外,就像偏离轨道的列车,让她驶向一条未曾铺好的道路。
而“我想”这两个字,像是撕开了一道缺口,欲望从里面汩汩溢出,像无数凡人在神像前跪地哭诉着未能实现的心愿。
可这些心愿,又小得可爱,像孩子对母亲撒娇时的梦语:
“我想和奶奶一起吃汉堡,
我想和何伯、嘉文一起去旅游,
我想和周野、东东他们一起吃火锅,
我想……”
“我不想……我不想再做那从天而降的使命了。”
“这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说完,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这一声太重,支撑着她的那几张纸皮肤也随之簌簌剥落,纷纷落在神像旁的印记里。
她望着那些掉落的纸皮肤,一点也不觉得惋惜,反倒心里默念:掉吧、掉吧,快点掉吧。
如今黑水已散,瓦片也已齐全,她与朋友们用命换来的终局已达成。她必须快些,趁记忆还未彻底散尽之前,赶紧追上他们。
纸皮纷落,其中一块恰好落在神像的脚边,上头写着她的名字。
她当初找吴道源为她做一具能容身的纸人外壳,在最后题字时,她死活不准吴道源将“吴道源”三个字写在她身上。
吴道源最后让了步,说:“那就写你的名字——‘黄灿喜’吧。” 黄灿喜、黄灿喜……
她下一辈子还会叫这个名字吗?
拒绝使命的她,是否还配继续拥有女娲赐予的名字?
她身上已经只剩下几节竹棍,一只眼,和眼周薄薄的皮肤。
她望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喉咙痒得厉害。人在弥留之际,总会想做点任性的事。
“……ma、ma。”
生涩的音节从她口里吐出来,她自己都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