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怪在洪涛里被卷成一团,彼此不分,你的手臂缠上我的脚,统统被黑水囫囵吞下,尖叫像潮声,一声未落又一声接起。
洪水再一冲,学校、医院如石头一般裂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巨坑。那巨坑深不可见,人们尚未来得及看清其中藏着什么,又被黑水无情灌满。
千米高楼倾斜的瞬间,整座城市像重生了一遍,以毁灭的方式。
而神格“黄灿喜”立于角落高处,俯瞰着所有呼号与绝望。
千万人的哀求,犹如风吹过她的耳垂,只留下一点细不可察的红痕,转瞬又被神性抹平。 在她眼中,人类的枯荣如四季草木,与她无关。
……真如此吗?
风砂掠过,卷起她的发丝,在遮住她半张脸的刹那,似乎……哪怕是神,也终究有为孩子落下一滴泪?
“妈妈。”
那是带着沙土与血腥味的声音,拉扯着她的喉管与命脉,是千年不散的执念。
“妈妈,我们来接你了。”
陶人们从废墟中走来,举着一副古旧石棺。他们的表情真挚得如同活人,那份诚意甚至能欺骗苍天。
“妈妈、我们不需要神仙了。”
“请你去死吧。”
石棺尘埃厚重,封着曾经鲜亮的祭祀图腾,日月、星辰、山河、野兽、草木……全部被血垢掩住,不见旧痕,只见新尘。